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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富士山
(办公室 沈斌)
2011/09/21
 

  富士山,海拔3776米,乃日本列岛第一高峰,也是日本国的标志。

  今年在馆领导的关心下,使馆俱乐部组织登富士山活动,馆里青年同志个个跃跃欲试。我自然也不甘落后,于是乎专业登山鞋、冲锋衣、手杖、头灯等设备一应购全,大有些“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

              

  初秋时节的富士山,暑气未消,天气多变,炎凉转换,天色明晦不一。8月20日凌晨1点,在肃然的黑夜和淅沥的细雨中,我们一行34人开始了登富士山征程——在日本向导带领下从五合目出发,沿着两米余宽的小道,蜿蜒攀行。或是因为登山初始的激动,或是因为对山顶美景的憧憬,大家个个精神抖擞,在平日酣睡的时段却丝毫没有困意,三三两两地交谈、前行,欢笑声、嬉闹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跃跃欲试,要“小跑”奔向山顶。反观三名向导朋友,虽然都有上百次的登山经验,却慢条斯理,迈着小步,稳重而笃定,压制着队伍前行的速度,并不时招呼大家停下休息、调整呼吸。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的缓行可能正是为了登顶冲锋时做体能储备吧!             

  夜更深了,雨仍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水蒸发形成了淡淡的雾气,又为这夜增添了一丝静谧、深邃的意境。没有月光,没有星辰,夜带着无际苍穹沉浸在一片黑色的空旷里,像漆黑绸缎般罩着人的视线,幽幽没有止境,以至无从分辨哪里是山体、哪里是夜幕。万籁俱静中只剩下登山者的头灯,星星点点,跳动闪耀,交相辉映形成一条舞动的银蛇,沿着之字形山路恍惚蔓延,又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条天路,向上延伸去往世界的另一端。头灯灯光所及处,照出牛毛般细细地雨丝,像千万条细线斜斜地挂在空中。但此时的雨是阴冷的,见缝插针似地钻进身上衣袖、领口等各种开口处,让人不由的感到阵阵寒意。

             

  不知何时,队伍中欢笑声没了,交谈声少了,呼吸和喘息声重了。道路也由起初较平的泥土小道,变成了怪石嶙峋、陡峭险峻的山路,还有的地方羊肠小道两边便是峭壁沟壑,犹如“一线天”般仅能容一人通过。此时的我,手握护锁、脚踩石缝、心在打鼓、腿在颤抖,脸上的汗水已然比雨水更多了。不时手脚并用,奋力上行,简直是在一寸一寸往上挪,可谓名副其实的登山啊!迈前腿、拖后脚,终于翻上了这段山崖,抬眼望去,幽幽暗暗中巍巍富士,仍不见顶,远处点点闪烁的灯光就像天上星星一般,遥远而飘渺,可望而不可及。 

  渐渐地,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黎明曙光即将破晓而出。晨光映射在清晨的雾气上,更显出绯红色朝霞那迷人的朦胧感。此时,我们方有机会初窥我们坚持不懈攀爬的山。虽然登山前对登富士山的无景和无趣已有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仍让我吃惊不小。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灰褐色,蒙蒙而铺天盖地的火山石、火山灰,漫无边际延伸至远方天际,与晨雾相接,间或有几组巨大的火山岩,奇峰突兀,起伏罗列。四周雾气轻柔、曼妙,白茫茫、湿漉漉、凉丝丝,混夹着火山灰随风缓缓流动,形成了一个浩瀚无垠、烟雾缭绕的雾海。岩石缝中零星的长着几株植物,迎风傲然挺立着,孤单而倔强,为这满目荒凉增添了些许彩色。登山前,我曾畅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畅快淋漓、期望“登高望远、尘俗皆忘,心胸豁然开朗”的大气磅礴、感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典雅别致。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令人只剩下了枯燥的行走,倒也全然没有了许多登山客那种寄情山水、忘记前行的困扰。

             

   随着我们的不懈前进,起初遥不可及的终点也在这分秒的丈量中变得近在咫尺——清晨六点,我们已经迈过了八合目。但此时已然是风雨交加,雾气浓重,前方五、六米处已不见人影。大家低着头,掩着脸,撑着手杖,收紧衣领袖口,向前略弯着腰,困难地行走着。随着我们继续上行,风雨不断加大,狂风裹挟着雨水、雾气、灰尘,呼呼地吹着,像是满世界乱撞的恶魔,忽而直驰,扯天扯地的疾走;忽而慌乱,四面八方的乱卷;忽而又横扫,趁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巍峨的富士山似乎也在这风的怒吼、雨的呐喊中,微微颤抖了。

  行至白云庄,向导拦住了队伍,指出这样的天气已经不适合登山,若再强行上山,可能会出现人身事故。经过领队韩志强公使和两位组长的商议,决定本次登山至此为止。此时,大家都不由得扼腕叹息,很多同志难掩心中失望、落寞之情,更有人已然以失败者自居,认为此次登山未获成功。

              

  行至水尽处,坐看云起时。有时候为了坚持,会让自己放弃很多东西,然而有时,放弃反是人生的转折点。诚然,很多时候、很多人都这么想——登山必登顶、登顶才成功。成功的标志也常常简单等同于是否到达了顶点。而此时,我恍然觉得有冲劲而不盲动,体验登山且能平安回家,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因为山永远在那里,人终可以再来。

  富士山,十合目,我们来年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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