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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日本大使程永华与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共同接受《读卖新闻》专访
2019/04/25

  2019年4月22日,驻日本大使程永华与即将赴华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的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共同接受《读卖新闻》专访,就中日关系、“一带一路”建设、中日各领域交流合作等阐明看法。

  一、问:程大使即将结束9年多的大使任期,二位对此有何感受?

  程大使:我于2010年2月抵达东京担任中国驻日本大使,到现在已经有9年多了。此前我于1973年公派来日留学,之后进入外交部工作并数次来日常驻,在日时间总共长达30年,其中“平成”时代有20年在日本。在今年“平成”将结、“令和”将至的年份,我对中日关系也有不少感悟。尤其是担任驻日大使9年多来,我得到日本各界友人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正是在双方共同努力下,2014年中日达成四点原则共识,重新确立了中日关系的新规则,两国关系由此开启改善进程,最终于去年重回正轨并取得新的发展。未来双方一是要不断增进政治互信,通过高层往来和各层级沟通加深相互理解和信任,二是要大力开展民间交流和各领域合作,不断夯实两国关系基础,以此延续和增强中日关系向好势头,实现两国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

  二阶:在9年多的任期里,程大使为日中关系付出了大量心血和努力,对此日本各界铭刻在心,不会忘记。作为近邻,日中之间有一些历史纠葛和现实分歧。日本有一种说法,即越亲近的人之间问题越多,国与国之间同样如此。前些年日中关系历经波折起伏,一度陷入邦交正常化以来最为严峻局面。在此形势下,程大使积极开展工作,为推动两国关系实现转圜并取得新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问:程大使到任当年,日中间就发生了“撞船”事件,两国关系一度陷入困境,您当时是怎样的心境?

  程大使:2010年2月我到任之时,中日关系整体氛围还很积极,当时我的想法就是与日本各界朋友共同努力,推动两国关系持续向前发展,深化各领域交流合作。此后不久即发生了“撞船”事件,坦率讲这本是一起偶发事态,但当时的日本政府在这一问题上错误应对,导致事态持续发酵,两国政治互信受损,民意走向对立,给两国关系带来消极影响。围绕钓鱼岛问题,中日有不同的立场和主张。在坚持维护主权权益的同时,双方也要加强沟通,妥善处理事态,尽快消除负面影响。为此,我们做了大量工作。

  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及由此引发的海啸和核泄漏事故三灾并发,中国政府和人民对此感同身受,第一时间向日本政府和人民提供了大量无私援助。这也让中国人民回想起2008年汶川大地震时日本人民提供的帮助,特别是二阶干事长组织包机亲赴灾区,向中国捐赠大批物资,让中国人民感受到了日本人民的友好情谊。两国国民感情也因此好转。在此基础上2011年底时任日本首相访华时,双方还商定通过举办“中日国民交流友好年”隆重庆祝邦交正常化40周年。至此因“撞船”事件受损的中日关系初步得到修复。

  此后中日关系中又发生了“购岛”、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等问题,两国关系一度陷入邦交正常化以来最为严峻的局面。作为长期从事对日工作的一员,我对此感到十分痛心。回想起来,这也是我任驻日大使九年多时间里工作比较艰难的一段时期。2014年,中日双方就改善发展中日关系达成四点原则共识,再次确认将妥善处理两国关系中的敏感问题。在二阶先生等两国各界有识之士带动下,中日各领域友好交流合作不断恢复,两国关系开始逐步向好。

  三、问:您刚才提到2014年日中达成四点原则共识,两国领导人在此基础上实现会晤,日中关系也由此走向改善。作为亲历者您如何看待这一事件?

  程大使:中日是不能搬家的邻居。两国民间友好交往延续了2000多年,现在双方又建立了紧密的经济联系。无论双方相互喜欢与否,都应该重视发展同对方的关系。2014年达成的四点原则共识,为双方在四个政治文件原则基础上,妥善处理两国关系中的敏感问题立了新规矩,双方应该切实加以遵循。在此基础上两国领导人实现会晤,中日关系迈出改善步伐,我当时内心松了一口气。同时我也深感责任重大,深感要推动两国关系真正实现改善发展,双方还有大量工作要做,有很长的路要走。

  四、问:2015年,时任自民党总务会长二阶先生率3000人代表团访华,习近平主席亲切出席访华团活动,并就日中关系作了重要讲话。这是否也是促使两国关系走向改善的一个重要契机?对二阶先生此举,程大使如何评价?

  程大使:为使此访取得积极成果,我前期同二阶先生作了多次沟通,对访问进行了精心准备。在习近平主席发表的重要讲话中,有两点令我印象深刻,一是习主席指出中日双方要共谋世代友好,在那几年中日关系的严峻氛围下,我首次听到了这一久违的表述。二是习主席强调中国政府鼓励两国各界人士特别是年轻一代踊跃投身中日友好事业,期待两国青年坚定友好信念,积极采取行动,不断播撒友谊的种子,让中日友好长成大树、长成茂密的森林,体现出习主席对两国青年交流的殷切鼓励和期待。习主席的讲话温暖人心,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这次访问也成为中日关系中的一段佳话,为推动两国关系改善发展,增进两国民众友好感情发挥了重要作用。

  长期以来,二阶先生身体力行,为中日关系做了大量实事。特别是每当两国关系面临困难时,二阶先生总能挺身而出,对此我们一直铭记在心。2000年二阶先生曾率5000人代表团访华, 2002年又率领13000人大型访华团,受到时任江泽民主席、胡锦涛副主席亲切会见,并在八达岭长城下种植了13000株中日友谊之树。还有刚刚提到的,2008年中国汶川大地震时,二阶先生组织包机亲赴灾区,向中国捐赠大批物资。2015年率3000人代表团访华并举行中日友好交流大会,习近平主席出席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2017年率领大型代表团赴华出席首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成为中日关系改善重要契机。正是由于始终如一坚持中日友好,二阶先生广为中国民众熟悉和尊敬,成为深受中方信赖的老朋友。希望二阶先生继续发挥重要影响,推动两国关系不断改善发展。

  五、问:二阶先生即将赴华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据报道习近平主席将拨冗会见。二阶先生对此行有何期待?

  二阶:此次我是以安倍首相特使身份,率团赴华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我将向中方准确传递安倍首相改善发展日中关系的意愿,同时就未来两国关系发展进行有益探讨。为促成此访,双方都作了不少努力,我期待此访取得积极成果。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支持和积极响应。作为邻国,日本理所当然应该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并为此发挥巨大作用。我希望这能在今后的日中关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此次访华经团联会长等将随行,经济界也抱有很大期待。

  六、问:6月日本将主办二十国集团大阪峰会。如习近平主席届时来日与会,将是习主席担任国家主席后首次访日,日本各界对此高度关注。您认为这将是一次怎样的访问?

  程大使:目前两国外交部门正在就中国领导人出席G20峰会事宜保持着密切沟通。中方愿同各方一道,推动G20大阪峰会取得积极成果。如习主席来日出席峰会,将是习主席担任国家主席后首次来日本,也是习主席本人时隔十年再次来日本,对下阶段中日关系具有重要影响。如届时两国领导人进行双边会晤,相信将推动两国关系持续改善发展,为两国关系长远发展指明新方向。

  七、问:2010年日中两国GDP发生逆转,中国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近年来中国经济社会迅猛发展,在5G等高新科技领域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日中力量对比的变化将对未来的两国关系产生何种影响?

  程大使:近年来中国取得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在一些科技领域形成优势,这既源于中国民众的勤劳努力,也与中国坚持改革开放,同世界各国交流互鉴密不可分。同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人均发展水平仍然不高,不同地域间发展也不平衡,还面临着不少困难和挑战。

  上世纪中国推行改革开放之初,日本向中国提供了大量支持和援助,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同时自身也从中获益良多,中日形成了互利双赢的格局。时至今日,双方仍应坚持这一相互定位,将2008年中日第四个政治文件中“互为合作伙伴,互不构成威胁”的共识落到实处,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努力实现共同发展,这不仅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根本利益,也有利于促进地区发展繁荣,双方应共同为此发挥建设性作用。

  二阶:中国的发展对日本而言是机遇而不是威胁,这是日本各界普遍共识。日本应更多向中国和世界表明这一看法。

  八、问:近期中美贸易摩擦引发全球关注。日本是美国的盟国,如中美走向对立,日中关系也将面临难题。二位对此怎么看?

  二阶:如果中美走向对立,将产生严重后果,对此中美双方都有清醒认识,因此我认为中美完全不会走到那一步。中美关系恶化不符合日本利益,作为中国近邻和美国盟友,日本应更多在中美关系中发挥积极作用。

  程大使:近来外界都十分关注中美贸易摩擦,也作了不少分析和预测。迄今中美两国经贸团队已进行多轮磋商,并取得不少实质性进展,相信不久后就能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日本也曾经历对美贸易摩擦。中美关系从来都是既有分歧也有合作。贸易摩擦不是中美关系的全部,双方还通过其他各种渠道就中美合作保持着密切沟通。如果将中日、中美和日美关系对立起来,无疑是抱有冷战思维,早应被时代所摒弃。这几组关系完全可以并行不悖,同时推进,希望各方都能为此发挥积极作用。

  九、问:尽管日中之间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越是如此,双方越应加强交流,增进互信。近年来中国军费连年增长,一些人感到中国是威胁。同时日中民间交流呈现积极势头,特别是两国间旅游观光人数连年增长,成为日中关系的一个亮点。二位对未来的日中交流有何期待?

  二阶:观光一词本就出自汉语,意为向世人展示本国的闪光点。而要真正了解这些闪光点,还需要对对方抱有充分的信任和尊重。观光旅游只有在和平时代才能进行,战争时期谁也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因此和平相处是观光的基础,互信互敬是观光的前提。双方应共同努力,将这一理念深入渗透到两国民众中去,使日中观光旅游事业得到更大发展。

  日本的中小学生都有在假期进行“修学旅行”的传统,中国也有越来越多的青少年赴海外旅行。希望双方以此为抓手,将两国青少年双向修学旅行制度化。中国不仅有北京、上海等国际化大都市,更有充满民族特色和风土民情的地方城市。让更多日本青少年到中国地方修学旅行,将使他们对中国有一个更加立体和客观的认知。为此,双方不仅要有共同意愿,更要拿出付诸实践的热情和行动力。希望通过加强两国年轻一代交流,为两国关系未来打下坚实基础。

  程大使:开展交流十分重要,这有助于双方增信释疑。正如中日四个政治文件中所提,两国政府应通过各层级对话,不断增进相互理解。目前中日间政治安全互信缺失,这是此前两国关系恶化留下的伤痕。如何抚平伤痕、重拾互信是双方的共同课题。近来中日间互信已得到修复,但之前的消极影响仍有所显现,还需要双方继续作出努力。

  还有一点是国民交流。开展旅游观光等民间交流十分重要。中日都有“百闻不如一见”的说法。虽然我们身处网络时代,但亲眼见证、亲身感受还是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去年中日间人员往来突破1100万人次,相信这一数字今后还会不断增长。国之交在于民相亲,国民感情不断改善,相互理解持续加深,中日友好关系才会更加稳定。二阶先生提出将中日双向修学旅行制度化,我对此完全赞同。近几年双方成功举办了中日大学生千人交流大会等青少年交流活动,取得积极效果和反响。双方应继续把这种活动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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